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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换个理由就不用在这了。”况嘉一盖上杯盖。

“这说明咱俩心连心。”

况嘉一懒得和他贫,昨晚又下了雪,新雪覆盖上旧的,像把整座城市都染了一遍。

雪好看,但是冷,尤其是化雪时,风吹得骨头都疼。

王洋到的时候周任航脸正要往窗户上贴,她隔着玻璃拍了一巴掌,“赶紧出来!”

“王老师。”周任航乐呵呵地,“您还是我们班主任啊?”

“我幸好只是你班主任。”王洋今年三十二岁了,之前一直是教四个班的物理,当任课老师。去年摇身一变,成了班主任,只用教两个班,原以为会轻松些,结果开学那几天饭都没在正点吃过。

今年升高二,她也适应了些,对两人说:“你们也不用回教室了,直接去艺体馆搬书。”

“那搬完放哪?”周任航问。

“放我头上。”王洋看他,“我顶着玩。”

“嘿嘿…”

书太多,加上各种练习册,十多个男生,周任航和况嘉一还是搬了两趟。

他俩分在一个班,理科七班,其他人分散了,小胖选文,在一班。

“看不出来,小胖挺牛。”周任航擦掉脖子上的汗,说。

“他不一直都挺厉害。”况嘉一今天肚子还是不舒服,早上饭没吃,现在又想喝水,他回头看教室后的饮水机,电源没开,还得烧水。

放弃了,他放下杯子,说:“吃饭去。”

“走。”

明德是私立学校,对于学生的管束相对宽松,虽然提供了冬季校服,但冬天太冷,并没有硬性规定要穿。

况嘉一扣紧羽绒服的帽子,催促道:“快点儿。”

“知道你平时走得有多慢了吧?”周任航在打了冰的路上滑行,差点一个趔趄,在路上劈叉。

况嘉一干脆把半张脸埋进羽绒服里,低头闷走,到一家他们经常吃的炒菜馆里,推开门,暖气涌过来包围住他,况嘉一才感觉活过来了一点。

“这也没地方坐啊?”周任航站在桌与桌的过道间张望,正是饭点,每桌都坐了人。

“不然和我拼个桌?”

一道清脆女声响起。

“茉莉?”周任航定眼看去,向茉扎着高马尾,坐在他侧后方,她是周任航高一同桌,高二继续同班,茉莉是周任航取的绰号。

“你怎么在这?”周任航和况嘉一走过来,问。

“周任航,你有时候问得问题真的会让人怀疑你有没有脑子。”向茉指了指她对面,“坐吧,对面人刚走,碗还没来得及收。”

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,周任航边坐边拿菜单,“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,高兴。看看吃什么?我请你。”

“土豆丝盖饭,素炒。”况嘉一等桌子收拾好,扯了张纸放桌上,把下巴垫在纸上说。

向茉和周任航面对面坐着,同时看向他。

周任航掏了下耳朵,问:“你这是……什么新菜单。”

“我想吃,你们点就好,别管我。”

“问题是这也没有啊……”周任航在菜单上找这个。

“有。”向茉告诉他,“你翻一面,倒数第二列最后一个。”

周任航把菜单翻过一面,手指从上往下滑,“还真有!素炒土豆丝盖码饭,七块。”

“那我点了?”周任航点完这个,又点了三炒菜,和一个时蔬。

“我们吃的完吗?”向茉问。

周任航:“我们三个人,吃的完。”

“我不吃。”况嘉一趴着说。

周任航:“嗯嗯,你不吃。”

菜上齐后,况嘉一真的没往那边伸筷子,周任航夹起一块牛肉,在况嘉一面前晃:“真的不吃点肉吗?”

“不。”况嘉一把表面上的土豆丝扒拉开,地下满满一碗全是米饭。

“嚯。”周任航探过来看,“你还不如点一份炒土豆丝和米饭来着实在。”他没忍住,冒着被况嘉一打的风险,夹了一筷子尝尝,“我感觉没熟。”

况嘉一当没听到,自顾自地吃。

不知道熟没熟,很硬,甚至有点涩,土豆必须咬到底才能断开。而且盐也撒的不均匀,第一口没味道,第二次吃咸得让况嘉一塞了两口白米饭,还灌了一杯水。

周任航等他喝完水,默默地,默默地把桌子上的四个菜给他推过去。

况嘉一也默默地,夹他推过来的菜吃。

三分钟后,周任航低着头,肩膀向上耸起,从鼻孔里嗤出一声笑。

“笑屁。”况嘉一面无表情地说。

“我说少爷,你压根就没长吃这个东西的胃。”周任航乐的停不下来,“何必要受这个委屈。”

“我好奇。”

“别好奇了,没必要没苦硬吃哈。”

“哎,”向茉说:“三班那个沉默寡言的大佬这次转我们班来了。”

周任航还没有看过花

名册,不知道班里的情况,问:“有多沉默寡言?”

“听说他们班人好像没人听过他讲话。”

“好家伙。”周任航说:“不会是个哑巴吧?”

“……”向茉真的受不了他,“可千万别让他跟你同桌,不然是哑巴也能开口说话了。”

周任航嘻嘻笑,“叫什么名字?”

“谢随意?”

“这么随意的名?”

“谢、绥、抑。”

周任航和况嘉一并排,站在新张贴的座位安排表前面,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原来是这个绥抑。”

周任航杵了杵况嘉一,“他跟你坐。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况嘉一坐回位置上,另一侧还是空的,中午吃太饱,教室又暖和,况嘉一趴着,迷迷糊糊地想睡觉,意识时有时无。

“况嘉一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。”

“况嘉一!”

况嘉一猛地睁开眼睛,先看到的是他同桌的侧脸,顿了下,他才转过头,站起来。

化学老师带着小蜜蜂,单手叉腰,皮笑肉不笑地问:“睡舒服了?那来回答一下吧。”

一黑板的化学公式和化学符号,化学老师也没有指明究竟是哪一道题。况嘉一呆了一会,台上的老师等的不耐,“怎么老瞥你同桌?你同桌知道,那让你同桌来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况嘉一打断,“选c。”

四周爆开稀稀拉拉的哄笑。

“我问配平这个化学方程式需要转移几个电子,你就告诉我选c。”

“我错了老师。”况嘉一从善如流,“中午有点不舒服,所以趴了一会。我保证接下来好好听课。”

念在他态度端正,老师放过他。

下课铃响,周任航从教室最前端赶过来,气喘吁吁地来兴师问罪。他先假模假样地安慰况嘉一一番,风向一转,一掌拍在谢绥抑桌子上,“我说大佬,你怎么不救他一下?”

他手掌正好压在谢绥抑试卷上,谢绥抑写完第一页最后一个填空题,翻不了面。他抬眼,冷冷地看周任航。

这眼神太犀利,周任航动了下手指,收回手。

谢绥抑把试卷翻面,继续低头写。

“交际大师惨遭滑铁卢。”况嘉一撑着脸,坐在旁边嘲笑他。

“你有没有良心?”周任航白他,“我给你讨公道,你给我泼冷水。”

“有吧?”况嘉一站起来,五指在酸麻的脖颈上捏了捏,“买冰水去,请你一瓶。算我有良心。”

买完书回来就上课了,况嘉一从抽屉里换新的教科书出来,一抽生物书,一团纸跟着掉出来,他俯身去捡,捏起来还有点厚度。

在桌子底下悄悄打开,几张崭新的红色纸票出现在他眼前,况嘉一数了数,十张,一千块钱。纸上好似还有字,他仔细去看。

——剩下的三周后还给你。

况嘉一神色自若地把钱重新包好,压进抽屉里。从桌上拾起只笔,在草稿纸上写字。

写得时候偷瞄了左侧的人一眼,那人抬头挺胸,背直得像一棵树,眼睛盯着黑板,况嘉一能看到他黑而密的睫毛。

收回眼,再看自己狗爬式的字。

况嘉一想去买字帖了。

他快速写完,把纸条移过去。

那人垂眼,墨黑的眼睫也跟着落下来。

【不用了,我朋友砸伤你没赔,剩下的当赔付了。ps:你字写得好看:-d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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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米粥

纸条并没有被传回来,况嘉一以为他同意了。

下最后一节课,况嘉一收拾东西,谢绥抑先收拾好,他起身,椅子拖开很长的距离。从况嘉一身后走过,留下一张纸条。

【不用。】

还有一个句号,况嘉一被逗笑,越看越觉得这个小圆圈可爱,自作主张在旁边又加了一个,再画一道弧线。

。。

还是笑起来好看,也没见他笑过。

况嘉一收了纸条,周任航过来,他刚刚在过道上碰到谢绥抑,他冲人笑,结果人家一个眼神都没给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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